聚焦中国物流顽症:让罚款变得透明起来

  针对以罚代管、罚款提成等乱象,《人民日报》指出,以罚代管是“懒政”也是“腐政”。当罚款成为一种创收手段,罚款数量与执法人员利益挂钩时,罚款就有可能成为变相谋利,成为利用权力谋取私利的腐败。对于以罚代管的“懒政”和“腐政”,还需从立法和完善对执法者的监督入手,从制度和根源上加以解决。

  张鸿:首先要解决罚款者或者收费者、执法者的内在驱动力

  首先要解决的是罚款者或者收费者、执法者的内在驱动力,如果一直有这个驱动力,那么他就会在罚款的路上狂奔。有一个在收费的执法部门实习过的人透露,他们同事打牌堵的不是钱,是班。要是赢了,就可以上夜班。因为夜晚的大货车多,超载的也多,一晚上就能挣2000块钱。其次就是公开,明确人数编制和工资预算,包括还贷的数额以及财政收入。现在的问题就是它主动收费的积极性很足,但是主动公开的积极性不足。有专家表示,下去调研的时候,就发现有个别县把罚款的收入直接做到预算里,规定了收入,那么我们的约束机制到底在哪?现在已经有28个省份实现了所有公路的基本不“三乱”,可是记者一去暗访,就发现是基本有“三乱”的现象。如果说只要有这样的现象,就要摘帽以及追究领导责任,那么是否摘了?是否追究了?这个我们都得追究,都得问。

  马光远:需要一套公开的程序明确罚款的去向和用途

  我们需要一套公开的程序,我们要知道这些罚款究竟有没有利益链条在里边,究竟有没有返还?要公开罚款走向的路线图,从司机的口袋最终进入了谁的口袋里,到底看看是在哪个关节出了问题。另外,既然罚款本身对整个物流以及整个经济竞争力造成这么大的危害了,那么最终财政预算的公开等等,是不是每年可以向人大提供的会计报表里单列一项罚款,注明每年罚了多少?收了多少?这些钱又做了什么?总之,谈了这么多年,也已经过了17年,我们积累了很多经验,也有很多的教训,最终归结到一点,就是没有比“公开”这两个字更有力、更有价值以及更有效果了。

  张鸿:执法者的权力和被罚者的权利不对等

  “乱罚款、乱收费”的行为之所以会发生,就是因为执法者的权力和被罚者的权利是不对等的,所以我们要增强被罚者司机和物流企业的博弈能力。我们是否可以联合交通运输部等部委来出一个小手册,或者叫“大货运输司机的权利手册”或者“运输业的权利手册”,就是明确哪些收费是合理的,哪些收费是不合理的,收费的时候它应该干什么?你有什么样的权利?这样被罚者就有一个权利的均衡,还要把执法者的权利给锁到笼子里去,要约束他。

  贾康:罚款信息的透明度很低 应透明公开

  1996年10月1日起施行的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》第五十三条明确规定:罚款、没收违法所得或者没收非法财物拍卖的款项,必须全部上缴国库,任何行政机关或者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截留、私分或者变相私分;财政部门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机关返还罚款、没收的违法所得或者返还没收非法财物的拍卖款项。第四十六条规定:作出罚款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与收缴罚款的机构分离。当事人应当自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,到指定的银行缴纳罚款。银行应当收受罚款,并将罚款直接上缴国库。

  中国青年报报道:去年初,云南省政协委员王中在提交的建议中说:媒体报道昆明交警六大队在50天时间内罚款970多万元。按照交警执法部门所说的“罚款票据都是从财政部门领取的,罚缴分离,这些钱都上交财政了”,公众需要知道的是财政将它用于哪些方面,财政返还给交警执法部门的比例是多少?

  张鸿:最恶劣的就是没有依据的罚款

  在我看来,其实最恶劣的就是没有依据的罚款,就是看你好欺负,我不讲理由,就是罚款。在这个区域里,我说罚多少就罚多少,不给你理由,你不交钱不行,那就走不掉。罚款的依据一部分就是自己创造依据,比如用非法的隐蔽摄像头来拍摄,做罚款依据。还有一个非常恶劣就是,罚款金额可以议价,比如我说罚800,如果你不要票了,就罚500。再有一个就是重复的罚款,往返都罚款,还有在这个省区罚了一次钱,到下一个省再罚一次,在这个过程中,司机处于弱势。

  马光远:如果罚款是一个产业链  那么最终承担者就是消费者

  司机非常弱势,在我们关注“乱罚款”三个字的时候,最关键的关注点是“乱”字。事实上罚款是可以的,但是乱罚款就等于是超过了法律规定的程序,规定的界限;法律很多没有规定的,按照自己的程序和方式来进行罚款。

  张鸿:申诉的成本太高

  《行政处罚法》的第一句就是为了规范行政处罚的设定和实施。它其实是约定罚款的,也就是约定这些行政机关的,但是现在有一个说法是,《行政处罚法》几乎变成了《行政罚款法》,很多人理直气壮的违反这个法规去罚款。比如,现在司机师傅在路上遇到了一个高于50块钱的罚款,这个50块钱是个什么坎呢?只有50块钱以下的适合简易程序,简易程序就是当场给你处罚。超过50块钱要一般程序,一般程序很复杂,有笔录,当事人都要签名,执法者还要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声辩,这些都要有记录档案的,如果拒绝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声辩,行政处罚决定就不能成立。但是这样一来,货运公司要承担的是什么成本呢?比如我允许你行政复议,行政复议7天,然后你去申诉,这个成本就太高了,因为货得压7天再去申请复议,又是当地地方政府的执法部门,所以即便受理了之后,能不能赢得这场官司未知,即便赢了官司,下一次车是不是还是得从这里走?都是问题,这个成本太高,所以还不如打个折,交钱走了就完了。

  马光远:违法的“乱罚款”就是一个变相的激励机制

  《行政处罚法》里的五十三条特别强调,你罚了钱以后,不能直接私分,也不能返还给人家,但是现在很多情况是,执法者为什么对罚款有这么高的积极性,能24个小时风雨无阻的去值班,最重要的是这个罚款有一定的比例返还,它有利益链条在里面。如果利益链条不切断,那么违法的“乱罚款”就是变相的一个激励机制。

  贾康:罚款信息的透明度很低 应该透明公开

  现在的行政罚款必须是按照收支两条线的原则,也就是罚款收入要直达国库,或者叫财政金库,然后这个钱怎么使用,按照预算规则。至于执行惩罚单位自己的办公经费、集体福利、个人工资、奖金、补贴等等所有都要另外走一条线,就是在预算里做合理安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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